# 第七章 靠近

2016年秋天，深圳，某商场。

李志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陈晓楠。

"一个人逛街？"陈晓楠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，看起来刚买完东西。

"嗯，周末没事，出来走走。"李志远有些拘谨。

"一起吃个饭？"

"好..."

两人去了商场楼下的火锅店。这是李志远第一次和女生单独吃饭，还是在这么高档的地方。他有些不自在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"你平时有什么爱好？"陈晓楠问。

"爱好？"李志远想了想，"写代码算吗？"

陈晓楠笑了："不算。除了写代码呢？"

"看书算吗？"

"看什么书？"

"技术书..."李志远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陈晓楠笑得更大声了："你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。"

李志远低头吃菜，不敢看她。

他不知道，这个女孩已经盯上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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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冬天，深圳，某电影院。

这是他们第三次出来吃饭，李志远终于鼓起勇气约她看电影。

电影演的是什么，他完全没记住。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女孩身上——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，长头发披在肩上，偶尔侧过头来和他说话的时候，他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光。

电影散场的时候，陈晓楠忽然问他："你觉得我怎么样？"

"什么怎么样？"

"就是...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？"

李志远想了很久。

"我觉得你很厉害。"他说，"能把猎头做到那么厉害，肯定吃了很多苦。"

陈晓楠愣住了。

她想过很多答案。比如"很漂亮"，比如"很聪明"，比如"很能干"。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
"你知道我吃过什么苦吗？"她问。

"不知道。"李志远摇头，"但我想，能做到你这一步，肯定不容易。"

陈晓楠沉默了很久。

"我是个养女。"她忽然说，"我爸妈不是亲生的。我从小就知道。"

李志远愣住了。

他没想到她会跟他说这个。

"我从小就没有安全感。"陈晓楠继续说，"我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。我只能努力工作，努力赚钱，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安全。"

李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。那个在巴彦淖尔的黄土地里劳作了一辈子的女人，那个独自把他拉扯大的女人。

"我是个农村孩子。"他忽然说，"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，我爸不要我了，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。"

陈晓楠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"所以，"他说，"我理解你的感受。没有安全感，从小就要学会自强。"

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

然后，陈晓楠笑了。

"那我们，算是同病相怜？"

"算是吧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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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春天，深圳，某个出租屋里。

他们同居了。

陈晓楠租的是一个一居室，在南山区的一个老小区里，月租两千三。房子很小，但布置得很温馨。

李志远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来的那天，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，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这是他在深圳的第一个"家"。

不是出租屋，是家。

"以后就是两个人了。"陈晓楠帮他收拾东西，"你要让着我。"

"好。"

"不能欺负我。"

"好。"

"不能骗我。"

"好。"

陈晓楠抬起头，看着他："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"

李志远想了想："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孤单的人。"

陈晓楠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。

从小到大，她都是一个人。她的养父母虽然收养了她，但从来不是真正的家人。她的五个兄弟姐妹虽然同一个屋檐下长大，但从来不把她当家人。

她一直是一个人。

直到遇见李志远。

"傻瓜，哭什么。"李志远帮她擦掉眼泪，"以后有我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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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夏天，深圳，某餐厅。

李志远第一次带陈晓楠去见他母亲。

母亲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，从巴彦淖尔来到深圳。当她看见陈晓楠的时候，嘴唇蠕动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"妈，这是晓楠。"李志远说，"我女朋友。"

"好，好。"母亲拉着陈晓楠的手，上下打量，"姑娘长得真俊。"

陈晓楠有些紧张。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农村老太太，不知道该如何扮演一个"准儿媳"的角色。

但她知道，这是李志远的母亲，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之一。

她要努力让老人家喜欢她。

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，母亲一直在说话，说李志远小时候的事，说家里的事，说巴彦淖尔的事。

陈晓楠听得很认真。

她发现，李志远和她真的很像。他们都是在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，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。

也许，这就是缘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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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