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九章 诞生

2019年秋天，深圳，某妇幼保健院。

陈晓楠被推进产房的时候，李志远在外面坐立不安。

这是他们的孩子。备孕了大半年，调理了大半年，现在终于要出生了。

产房门口还有其他家属，有的坐着玩手机，有的走来走去，有的在祈祷。李志远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，他就站在门口，眼睛盯着产房的大门。

"恭喜！是个女孩！"

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走出来，李志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

女孩。他要有女儿了。

他曾经想过，如果是男孩，取名叫李向北，寓意离开北方。如果是女孩，取名叫李思涵，寓意思念家乡。

现在，是女孩。

"晓楠怎么样？"他问。

"大人小孩都平安。"护士说，"过一会儿就可以回病房了。"

李志远跟着护士走进病房，看见陈晓楠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里闪着光。

"志远，是女儿。"她说，声音很虚弱，但掩饰不住的兴奋，"我们有女儿了。"

"嗯。"李志远握着她的手，"辛苦你了。"

护士把婴儿放到陈晓楠身边。那个小小的、红红的、皱巴巴的小人儿，就是他们的女儿。

李志远看着那个小人儿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这是他的孩子。他的血脉，他的骨肉。他要保护她一辈子。

"老婆，"他说，"我们给她取名叫思涵好不好？李思涵。"

"好。"陈晓楠点头，"思涵，李思涵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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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冬天，深圳，新房。

女儿出生后，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首先是经济压力。奶粉、尿布、婴儿用品，每个月的开销增加了好几千。陈晓楠请了产假，工资大打折扣。李志远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的经济压力。

其次是精力消耗。女儿晚上要喝奶，要换尿布，要哄睡。李志远白天上班，晚上回家还要帮忙带孩子睡眠严重不足。

然后是家庭矛盾。陈晓楠的育儿观念和李志远不一样，两个人经常为了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。

"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惯着她？"陈晓楠看着李志远又去抱女儿，忍不住说。

"她哭了你也不哄，万一哭坏了怎么办？"李志远反驳。

"小孩哭一下怎么了？你小时候不哭吗？"

"我小时候..."

话题总是这样，不欢而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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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春天，深圳，疫情期间的出租车上。

新冠疫情爆发，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停滞。

李志远带着女儿去医院打疫苗。出租车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司机戴着两层口罩，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女儿在李志远怀里睡着了，三个月大的小人儿，长得白白胖胖的，特别可爱。

李志远看着女儿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
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小，母亲也是这么抱着他，告诉他：儿子，你要争气，你要离开这里。

现在，他真的离开了。

但他过得更好吗？

他看着窗外的深圳。空荡荡的街道，关门的店铺，和他当年离开巴彦淖尔时想像的大城市完全不一样。

也许，这只是另一个围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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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夏天，深圳，新房。

女儿半岁了。

陈晓楠的产假结束，准备回去上班。但孩子谁来带，成了一个问题。

"让我妈过来带吧。"李志远说。

"你妈？"陈晓楠皱眉，"她能行吗？"

"怎么不行，她当年一个人把我带大，带孩子肯定有经验。"

"可是...她不会说普通话，女儿跟她学方言怎么办？"

"学方言怎么了？我就会说方言，也没见我比别人差。"

两人又吵了一架。

最后，李志远还是把母亲接了过来。

母亲带着大包小包从巴彦淖尔坐火车过来，背了一路的特产和婴儿用品。当她看见孙女的时候，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

"哎呀，我的乖孙女。"

母亲抱着孙女，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陈晓楠看着这个农村老太太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她承认自己有些偏见。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婆婆相处。

语言不通，生活习惯不同，育儿观念也不一样。

家里三天一小吵，五天一大吵。

李志远在中间左右为难。

他理解母亲的不容易，也理解妻子的不容易。但他能怎么办？

这就是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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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