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四章 南下

2013年夏天，深圳。

李志远站在华强北的天桥上，看着下面汹涌的人潮。

这就是深圳。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可以在此改变命运，一个有根基的人可以在这里实现梦想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，每个人都目标明确。

这就是他选择这里的原因。

北京虽然好，但那里的机会不属于他。那些城市里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信息爆炸的环境中，而他，直到大学才拥有第一台电脑。

但深圳不一样。深圳是草根的战场，是程序员的天下。这里不看背景，不看学历，只看能力。

而他，最不缺的就是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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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7月，深圳南山，某互联网公司。

这是李志远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作。他通过了层层面试，从几百个应聘者中脱颖而出，成为这家公司的初级开发工程师。

公司规模不大，一百多人，做的是一款社区电商产品。李志远负责后端开发，每天写代码、调试bug、和产品经理扯皮。

他的leader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名牌大学毕业，技术一般，但特别会说话。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："这个需求很简单，我三天就能做完。"

然后三天后，他会找各种理由推迟，最后丢给李志远来做。

李志远也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做。因为他知道，自己没有资格说不。

职场的规则，和学校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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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9月，公司发工资的日子。

李志远看着手机短信上的数字：八千块。

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。

他立刻给母亲打电话："妈，我发工资了，八千块！"

"这么多！"母亲在电话那头惊呼，"儿子有本事了！"

"妈，我给你打五千块过去，你在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"

"不用不用，妈有钱。你自己在深圳要吃好穿好，别委屈了自己。"

"妈，我有钱。你要是不收，我以后就不给你打电话了。"

母亲沉默了，然后哭了。

"儿子长大了。"

挂了电话，李志远坐在出租屋里，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母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
他要赚更多钱。他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。

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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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春天，深圳。

李志远已经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大半年，技术能力突飞猛进。他开始参与核心模块的开发，开始带实习生，开始在技术分享会上做演讲。

但他也开始意识到一些问题。

比如，为什么他做的东西总是leader去汇报？为什么每次升职加薪的都是那些会说话的人？为什么他明明技术更强，却总是被安排做那些最繁琐的活？

他去找leader谈了一次。

"志远啊，你的技术确实不错。"leader笑着说，"但是你要注意和团队的配合，要学会沟通。你看那个小王，技术不如你，但人家会来事啊，团队氛围搞得多好。"

李志远沉默了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从小就不善于表达，不善于社交。他只会做事，只会写代码。

难道这也有错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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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夏天，李志远辞职了。

不是冲动，是深思熟虑。

他想明白了一件事：在这个世界上，光有能力是不够的。你还需要让人看到你的能力，需要让人认可你的能力。

而他，不会包装自己，不会推销自己。

所以他决定换个环境，重新开始。

这次，他要去更大的平台，更好的团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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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秋天，深圳，某一线互联网公司。

李志远通过了面试，成为这家公司的中级开发工程师。

这是一家真正的互联网大厂，有着完善的培训体系，清晰的晋升路径，还有数不清的技术大牛。

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。

但他很快发现，大厂有大厂的烦恼。

这里有更加复杂的人际关系，更加激烈的竞争环境，更加残酷的绩效考核。

他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，周末也常常加班。他写了无数行代码，做了无数个需求，加了无数个班。

但他的工资涨幅，永远赶不上房价涨幅。

2015年，深圳的房价开始起飞。南山区的房子，从一万五一平，涨到三万，涨到五万，涨到让人绝望。

李志远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和工资，发现自己想要在深圳买一套房子，需要不吃不喝二十年。

二十年后，他都四十多了。

难道这就是他奋斗的结果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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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章完）